中国有色金属报:西行探宝记

发布日期:2024-06-03 09:30

2024年6月1日  来源:中国有色金属报  作者:邹静

5月初,赣鄱大地满眼青绿,负氧离子充盈着空气,令人赏心悦目、心旷神怡。随着唯一一趟从鹰潭开往乌鲁木齐的T307次特快列车的开动,我们向西而行,踏上去东天山找矿的征程。

“春风不度玉门关”
  列车驶入陕西,关中虽为北国,仍有江南气象。穿越“一山分南北”的秦岭,进入甘陇之地,一路走来,便是连绵不绝的戈壁黄土。我们在哈密下火车后,就乘汽车前往姜库都克西矿区。
  车子在哈密盆地的戈壁中前行,5月的哈密盆地,东天山南麓艳阳高照,气温宜人,人们都单衣薄衫。进入巴里坤盆地需穿过12公里的东天山隧道,隧道幽深。一出隧道,把我们这些南方人吓了一跳,只见鹅毛大雪漫天飞舞,山上地下银装素裹。一山一洞之隔,竟是别样的两个世界,隧道竟然好像是折叠时空连接正负宇宙的虫洞:山洞南端是干热的盛夏,山洞北端是冰雪世界的隆冬。
  直到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(以下简称巴里坤县),仍是大雪纷飞。巴里坤县城北的巴里坤草原是东天山唯一有河流的沼泽湿地,但由于海拔高而气候寒冷,六七月飞雪是家常便饭。云南人常说“一山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,巴里坤草原则是“一天有四季,十秒不同天”,巴里坤县人说的“夏季出门带冬衣”果然不虚。
  姜库都克西矿区位于巴里坤县。我国东部的气候是东北、华北、华南等不同大区有所不同,新疆的气候则是不同乡镇或山前山后都不一样。矿区虽属巴里坤县,但与巴里坤县和邻近的三塘湖镇又大不相
同。巴里坤县城寒冷湿润,而矿区则常年干旱多风少雨。早晚温差极大,是“早穿棉袄午穿纱,抱着火炉吃西瓜”的地方。山虽不高,但寸草不生。不仅如此,山上连土都没有,全是裸露的岩石。身处此境,仿佛有在火星的感觉。山谷中全是洪水冲来的砂砾,砂砾中有瘌痢头一般稀疏的麻黄、梭梭、红柳、黄花刺槐、骆驼刺和戈壁茵陈等,到孟夏仍无生机。唯一生机勃发绿意盎然的是沙漠珍蔬——沙葱,绿油油东一簇西一撮地点缀于沙砾之中。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那被称为沙漠人参的肉苁蓉花,像一座小型的佛塔,那密集堆垒的筒状花像极了鲁冰花,矗立在戈壁中,在凄凉中给人以宽慰。
  冰火两重天
  到矿区的第一晚,我们住在集装箱式的简易工棚中,西北风呼啸着吹个不停,大家躺在床上裹紧棉被,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,都说吃不消,带了毛衣的便穿上毛衣和衣而睡。江西初夏已穿短袖了,多数人没带冬衣,冻得一夜无眠。第二天,采购员赶紧到巴里坤县城买来军大衣,不睡时穿上,睡觉时盖上,才解决了寒冷危机。
  为抢时间进度,来到矿区的第二天我们就上山工作,当地司机郜师傅告诉我们,山上风大会很冷,要穿大衣上山。我师傅万禄进是个六旬老人,郜师傅对我师傅说,你不年轻了,穿两件毛衣在山上的大风中肯定扛不住。他把自己的羊皮大衣脱下给师傅:“你穿着它上山,我在车里冻不着。”果然,山上风呼呼地吹,我冻得瑟瑟发抖,师傅穿着郜师傅的羊皮大衣,说一点也不冷。可好景不长,随着太阳的升高,气温迅速上升,我也不冷了,加上爬山,都出汗了。这下麻烦的是师傅,身上穿着的羊皮大衣足足10斤重,背着10斤重的东西爬山,一小会是不打紧,但一天工作时间足有10小时,这么长时间就吃不消了。更加糟糕的是,气温越来越高,我们穿衬衣都出汗了,师傅还穿着两件毛衣,一件羊皮大衣,身体如蒸桑拿。脱下来,一件10斤的羊皮大衣太大,没法拿。师傅只好解开衣扣敞开大衣,忍着酷热继续爬山,弄得差点中暑,充分体验了什么是“早穿棉袄午穿纱”和“冰火两重天”。
  后来,我们吸取教训,每天等太阳出来、天气暖和后,再少穿衣服上山,避免中午过热。可天有不测风云,那天到达山上作业区后,狂风大作,只见西北方向有大片黑云飘来,像是黑熊精出来巡山。等黑云到达我们头顶,顿时大雪纷飞,下起了雨夹雪,气温骤降。雨水和雪花飘落在衣服上,浑身湿透,加上狂风,冻得大家抖如筛糠。还好,送我们上山的郜师傅,在回去的路上看天色不对,立即返回山脚把我们接回驻地,不然大雪中我们可能会被冻死。
  “上刀山下火海”
  哈密市干旱多风,风化作用以物理风化为主,岩石被风沙打磨得异常锋利坚硬,脚踩劈理化发育且近乎直立的岩石,仿佛踩在刀片上,很容易被划伤,我们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。攀石上山,不小心就被“石刀”割出一道血口。在山上,再累都不敢直接坐下,一坐下裤子立刻就割开几个口子,就不能穿了。走路还得特别小心,如果一不留神摔一跤,头磕到石头上可就麻烦了。
  “刀山”可上,“火海”就难下了。6月的矿区,气温高达50摄氏度。山上寸草不生,岩石表面温度可达六七十摄氏度,穿着登山的厚底鞋都烫脚。大汗不停地流,人也不停地喝水。水和汗就成了矛盾:不停喝水要多背水,水背多了又出更多的汗。唉,无解的悖论。
  那天,车在沙子里陷住了,郜师傅去搬块石头来垫,由于没戴手套,手一抓石头,被烫得跳起来,结果手上烫起了一个水泡。
  住的集装箱铁皮简易工棚,中午人就不敢进入,进去就成“烤全羊”,晚上才勉强可住。还好,工棚不远有座桥,桥洞底下温度稍低,于是大家全跑桥洞底下躲避热浪。
  如此热度比“火焰山”有过之而无不及,此地则无处不热,活脱脱现实版的“火海”。
  师傅万禄进
  我师傅万禄进,已退休多年,但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,被聘请为技术顾问,年逾六旬仍亲临新疆戈壁指导技术工作,和我们同吃同住一起爬山,到野外后一天未停歇,天天带领我们上山。
  如果说吃苦耐劳是地质人的“标配”,那过硬的专业技术水平则是师傅的“高配”。一到野外,他就能发现矿区岩石有浅变质,发现矿区有硅质岩、硅质灰岩、细碧岩、角斑岩,是一套完整的细碧角斑岩建造。且交织状劈理化带遍布全矿区,而矿区南部发育密集,矿区还发育有韧性剪切带。这是以前区矿调未发现的。还在矿区发现了产于细碧质绿岩中的韧性剪切带,韧性剪切带宽度大于100~200米,矿区内长度大于3公里。带内石英细脉发育,是金矿的良好载体,目前已在韧性剪切带中发现金矿化,为矿区寻找大型金矿床找到了突破口。另外,师傅还在小型地洼盆地的脆性构造中找到了金矿化,使矿区成为具有韧性和脆性双重构造控矿的地区。
  为国探宝,身疲情悦。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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